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诗文收藏

有风吹过……

 
 
 

日志

 
 

黄昏的蒲公英  

2012-08-09 19:15:14|  分类: 转载收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黄昏的蒲公英
  ——读小安的诗
  
  我一直都不太喜欢“非非主义”这个诗歌群落。因为这里面有很多诗人忙于破坏,而不擅长建筑。先有了理论,却没有相应的文本,作其后盾或支撑。让人觉得是一群人在借助某面文革语言的破旗帜,壮胆吆喝。换而言之,在大树底下乘凉。
  小安是其中一位不显山露水、宝光内蕴的人物,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我将它理解为‘小小的安宁’)既无炫目惑人的理论,也不见绵绵不绝的作品。普普通通的生活,安安静静地写作。小安写诗大约15年了,收集成册只有薄薄的一本,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才一百二十九页。但她的诗是特殊的、有个性的,按另一非非诗人何小竹的话:“一个超越了性别存在而‘从语言开始’进行写作的诗人,小安的诗歌没有受到应有的评介和足够的重视。就其诗歌的纯粹和对语言的自觉性而言,她完全可以排在‘非非’任何一位‘男’诗人之前”。我相信何小竹是诚恳的、由衷的,能让一个成名的诗人如此推崇另一位沉默得像穿了隐身衣似的写作者,惟一的理由就是心悦臣服。
  小安的诗很淡,淡得如同用没有颜料的水彩笔在纸上划过;很轻,轻得在一片功名利禄为底色的喧嚣中,卓而不群。她的声音是来自露水世界的媒介与通行证,任何一个读完小学三年级的人,都认识那些字。而那些字却是汉语最基本的血色素,口语中的根。很多人能读懂字面上的意思,但不能深彻地感悟与欣赏那些朴素得几近单调的吟唱。旅德四川诗人张枣,看了别人递给他的小安的诗稿后,作为诗人与翻译诗歌的行家里手,他只评说了一句话:“没有技巧”。真是一针见血,直奔主题的睿智啊!
  最初读到小安的诗是在周伦佑选编的《打开肉体之门》和《亵渎中的第三朵语言花》两本书中,总共八首诗。在看过了那么多浓墨重彩或寡淡无味的作品之后,突然读到了《从上边垂下来一根绳子》:“从上边垂下来一根绳子/又粗又好看/一直垂到地上/绳子上端缚在一枚木钉上/木钉年代久远/褪了颜色/但很结实/绳子在左右摇摆/用棉麻做成/从平台的边缘或者更高的地方直垂下来/站在地上/我们一下不能抓住/但当我们抓住它的时侯/就可以往上爬/一下爬到接近木钉的地方。/”看着看着,我的心被不经意触动了一下,好像微风中轻轻摇晃的花束。我恍恍惚惚地感受到陶渊明那种“悠然见南山”的恬静、旷远。毕加索曾说过:我不探索,我发现。在一个如此常见容易为人忽视的场景中,小安澄怀观道,与自己相遇,以禅宗的顿悟(雅克.马利坦称之为‘创造性直觉’)写下了一瞬间的感知,从而为我们照亮了一个世界的存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件,只有小安这种没有使命感没有功利负累的诗人,才会去认真记录,把它当成生命的大事情。是的,站在地上,我们一下不能抓住。但当我们抓住它的时侯,就可以往上爬。那个地方是小安摆放心灵与诚实的地方。
  比喻与象征是诗的重要方式,但使用过多,就会使诗显出刻意与斧凿。诗毕竟是通过语言抓住事物重心的。人工与智力有时会破坏诗意的天然之机。小安的作品中很少出现比喻,有,也是出于语感的流畅与召唤,而且使用得极其出色。我特意找出《一个人看月亮升起》,这首有两个明喻的诗:“一个人看月亮升起/静静的月亮就像那个人/他们彼此孤独/谁也不说一句话/时间流逝就像月亮在天上走动/它越走越远/直到天空干干净净。”短极了!读过之后,心空荡无依,一派皎洁的孤寂。尤其是第二个‘像’,使我想起来明人宋懋澄的短简《与温二》:“死如月过天上,影落江河沟厕,悉无一染。”还有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的《水面》:“在你我之间/爱情是那么不可捉摸/那么平静,那么悠然,/宛如看不见的空气/看不见的水/在天上的月亮/与水中的月亮之间奔涌。”宋懋澄唯美地表现死亡,希梅内斯则解说了难以确定的爱情。这几首诗共同的特征是非常干净,透明。从小安的诗中,可以看出她对比喻或者说技巧、智力的态度,懒散、随意,根本看不出要“做”出点让人惊异的努力。月亮与那个人建立的关系,仅仅是语言流速到达某一点时的偶然停顿,模糊朦胧。而时间与月亮的对应,用几乎人人见过的自然景象,将时间替换成可视的实体。我们注意时,时间在流逝;不注意时,它也在流逝,最后是空空如也的天空,时光俯身在人类的大地。月亮的孤独、时间的孤独、人的孤独,亘古不灭。小安以超出常规性的反应打开自身的内在之门,直达忘我之境,借助语言的启示洞见了生存的奥秘、灵魂的奥秘……
  在小安的前夫、非非主将杨黎写的有关第三代诗歌成长历程的回忆录《灿烂》中,我见到了小安的近照:小安在照片中温和地微笑,圆圆的脸盘,丰腴的体态,神情安详自足。这是作为女人与母亲的小安,我不知她是否还在精神病院做护士,但我知道这是一颗异常充盈、布满阳光的种子,在生活里黄角兰一样自在地独自开放,以诗的光芒守护着内心。爱人、小孩、亲情、友情这些生活中的基本元素,支配着她,感动着她,使她在语言之上还有另一种呼吸。像这首写给小侄女的诗《看你长大》:“你在地上爬来爬去/你想爬上那高高的阶梯/你回过头来/笑得很丑/小姑娘/你多像我/我站得远远的/我空着双手/看你长大。”潜在克制的温情,无法忘怀的童年经验,在这里变成了沉重的无奈。无处提示的爱与担忧,堵塞了她的口。她只能空着双手,看着小侄女长大。她欲言又止,一 小侄女根本不能理解她的忧伤 二 她根本不能给予她想给的那种呵护。她的生命体验只能属于她自已,而那个像我幼小时的影子,此刻正在丑丑地笑。她只能让她以自己的成长去品味生命的痛苦与仁慈。小安在别人要开始述说的地方,缄口不语。起点变成了终点。她永远立足于当下的存在,并且往往以一个诗的瞬间来包孕全部体验,她要说的不是一个表象的“真理”,而是一种凝视状态,在那境界里自我被诗找到了。“高飞的鸟减轻我们灵魂的负担”,小安把握住了生活与语言的双重震动,在诗歌中放下黄金与舞蹈。当艾略特在论述庞德的独特性时,他说:“独创性的诗人直接走向人生,而派生的诗人走向‘文学’。这个问题当我们深刻地想一想,我们发现真正‘派生的’诗人是将文学误认为人生的诗人,而为什么造成这种错误的理由经常是——这种诗人书读得不够。”一个诗人只有抵及了生命的最深处,并且感到生存的压力。那些内在的痛苦,才会确切地反映出你提供的精神光芒的刻度。作为艺术家,必须正视内心的真实,这是最起码、也是最残酷的准则。只有出自骨子里的真诚,才不会导致模仿与复制。
  小安的诗,差不多只能整首地引用。断片残简,很容易使诗意散失,就像白色药片消失于一杯清水之中。她的诗从一开始就已成熟,完全省略了成长期,十几年来平凡、简洁的外貌,几乎没有改变。她从自已的角度,诠注和倾述了对生活的认识。她的艺术精神呈现了这个时代难得的道家风骨。她对艺术的要求与生活一样,是谦卑的,简朴的。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一个优秀的诗人。所以,我们读她的书不必正襟危坐,随便什么地方,随便什么姿势都可以。只要拿出一颗真挚的心,就可以在她制造的语言的黄昏里静坐,用眼倾听一朵朵雪白轻盈的蒲公英,清洁地飞来。不管它落在何处,不管它是否生根。
  是我们的,就十分美好。

  评论这张
 
阅读(0)|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