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诗文收藏

有风吹过……

 
 
 

日志

 
 

我与诗歌(为哈师大学生演讲草稿)  

2008-09-29 19:53:23|  分类: 铃子赏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是一个乐意谈论诗歌的人,但我很少谈论自己的诗歌。这是因为谈论自己是一项费力不讨好的事。一方面超出作品以外的表白会使自己陷入“卖弄”的误区,另一方面自我表白无疑是对读者鉴赏能力的低估和对阅读的强迫。可是,承蒙姜教授的信任与厚爱让我和同学们就诗歌写作做一点交流,这又是我为之兴奋的事。面对大家瞩目诗歌的目光,我想自己除了做到真实地袒露内心世界,倾我所知、所悟已别无选择。不过,作为一个诗人,诗歌写作中的一个个体,我的写作所能囊括的诗歌成分是有限的,我更愿意结合自己的写作就当代诗歌写作中的其它现象与特征和大家展开交流,以便同学们能够在这短短的的两节课上获得更多的诗歌信息。下面,我想从三个方面谈一谈我和诗歌的关系:



  一、为什么写?



  1983年,当决定朝着诗歌的高地攀登时,我没有明确的目标和理由,仿佛生命中受了一种冥冥之力的牵引或鼓动,我在不务实的路上越走越远。这种不务实的选择招致了同事们的批评和领导的不理解,正是这些现实问题让我思索我和诗歌的关系。最初,我把写诗当做证明自己才华的一种途径,随着时间的延续,我渐渐地感到这种认识的狭隘性,原因是诗歌压根就不可能像大学毕业证书那样成为一个人资历的凭证。这时候,我便从生命深处寻找和诗歌的关系。富于想象的思维、耿直的脾气、内向而敏感的性格决定了我和诗歌的依存关系。是的,我不仅仅是热爱她,我更需要她,像鸟需要翅膀,像鱼需要腮,像虫子需要绿叶。同时,写作在我的生活中也成为一项不可少的工作,和农民种田一样,我用笔在荒凉的白纸上播种着,我把心灵变成一座储藏精神的粮仓。当然,那里有我自己的精神也有他人的精神。勒内·夏尔说:“诗人是无数活人容貌的收藏者”,而我更愿意说:“诗人是人类灵魂的收藏者”。

  必须说明这一境界的变化是在一些艺术大师的启发之下完成的。我至今无法在脑海中抹去他们的影子,如把生命溶解到色彩中的梵·高,用死亡捍卫诗歌的神圣与尊严的曼捷施塔姆,以及让激情和感受在诗歌中燃烧的狄兰·托马斯等等。当我在读书笔记中记录下这样的句字:“诗人是立法者,诗是一个有着独自秩序的世界”(瓦雷里语)时,我便蒙生了一种对语言的责任和迷恋。这使得每一次写作都成了一个新秩序的建立过程,当散乱的词语被我组构在一起,并在一定的审美规约下相互映衬的时候,我获得了一种创造的快乐和满足。现在想来,这种创作的快乐和满足是我为什么写诗的直接动力。

  二、写什么?



  第一个问题回答的是写作的动机(这个问题同样适用于质问某一具体作品的写作动机,尽管这样的质问总是显得幼稚可笑)。第二个问题回答的将是写作的内容问题。俄国的形式主义虽然带有极端倾向,但它为我们超出二元论来界定形式与内容的关系提供了思路。譬如一个人情感类型,心理特征,思维习惯等这些诗歌深层的成分已很难说清它们是属于形式还是属于内容。这便让诗人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理论:“形式即内容”。而传统观念中内容既主题或核心思想的认识已随着后现代无主题或多主题写作的诞生不攻自破。基于以上的现实,要回答写什么的问题就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考虑:1、诗歌形式的取向;2、素材的取向;3、语言的取向。就我个人而言,我愿意相信罗兰·巴特的名言:“形式的价值昂贵”。诗人选择什么样的诗歌形式是他区别自己与别人不同的一个尺度,同时也是标志他的诗歌是否具有艺术价值的标准。严格地说,我属于理性写作,所以我的诗歌都有严谨的结构和缜密的逻辑关系。它可能是一些生活的碎片,但它们不是散乱的堆积,而是有规则的摆放或组合。用来贯穿这些碎片的不是别的,正是思想。例如《玻璃粉末》、《分离与聚合》、《介质》等。关于素材取向可以和语言取向放在一起来谈,因为如果我们对结构主义坚持的“把一切人类现象视为语言现象”的观点不无异议的话,那么,诗人在选择素材时也就是在选择语言。所以,伊夫·博纳富瓦才说:“诗在话语的空间里相互追逐”。这里说的语言其实是带有诗人个性的言语。选择言语就是选择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和表现手段,以及对于词汇的偏爱。在这些方面,我的言语特征是平民的言说身份,大众化的口语表达和对词汇平等的接纳。我之所以选择底层的生活作为写作的内容并不是出于阶级或阶层的矛盾与斗争,而仅仅是出于相信“诗无处不在”。我就是要从低贱和卑污中发现诗。这里,表面上看我对皮埃尔·勒韦尔迪可能有些冒犯,因为他说:“无处有诗”。但是,仔细想一想,这两者并不矛盾。无论是“诗无处不在”,还是“无处有诗”,都必须经过诗人的发现才可能将非诗的转化为诗。譬如,我在《午夜起草的年终总结》一诗中容入了大量的生活场景和事物,像天花板的裂缝、门轴的磨损、白菜、污雪、铁匠、弾棉花的等等,这些和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琐事,如果不是发现,是毫无诗意可言的,正是诗人的发现才将这些毫无生气的词语组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新的语言环境和交流效果。在交流中,这些死的词汇获得了生命,并拥有了更为丰富的内涵。它不单纯是扩大了理解的空间,它更扩大了我们的生存空间。诗人和读诗的人对这一空间的徜徉与留恋或许就是对海德格尔“诗意的栖居”这一理想的实现吧。



  三、怎样写?



  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因为,“怎样写”涉及的是一个诗人的隐私。但这并不是说诗歌如同一些假烟假酒,不敢暴露其生产过程与方法。所谓隐私是说有些写作技巧纯是诗人经验式的,是诗人内在生命的有机体现,而非是理论上。诗人们多数都回避谈论这一问题,因为,它是不可言说的。它原则上属于神谕。除此以外,决定“怎样写”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审美尺度的确定



  一个诗人的审美观是其世界观和道德观的综合体现。拥有怎样的审美观将直接决定诗人的写作态度和方法。譬如精神本体论者强调诗人的精神是诗歌的生命和本源,只有蘸着自己的血与泪写作的诗人才是真诗人。而语言本体论者强调诗歌的最终存在要靠语言来完成,离开了语言,诗无法存在。因此,语言才是诗歌赖以生存的基础,一首诗的好与坏完全取决与对词语的组合形式,而和诗人的存在无关。为这一审美观念提供理论依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主张“零度写作”的罗兰·巴特;一个是主张“作者之死”的米歇尔·福科。这两个人直接推动了接受美学的发展。这一美学的核心是取消作者对作品的统治与对阅读的无形裁决,主张建立不在场的文本环境,以便赋予读者自由阅读和理解的权利。当然,我的审美观念深受现代欧美一些美学思想的影响,在我的诗歌中保留着后现代的审美特征。譬如:消解权威、反讽、艺术的平民化、全面怀疑、主体分裂等等。但我的诗歌又不是纯粹的文本结构,作为理性写作,我倾向于诗歌的意义审美,即通过拓宽语言的能指来实现深度审美。这决定了我在创作时的一些原则和理想,例如,追求语言的开阔性、深层指涉的能力、对本质的透视性,以及诙谐中的悲剧氛围。《畸形儿标本室》、《为一块餐桌上的鱼骨指引回家之路》、《未被涂抹的画纸》等作品便是例证。有时,我对诗歌怀有一种不该有的虚妄,那就是期待我的诗歌带给读者的不只是一种趣味上的快乐,还应该带给读者以思索和回味。并且,这些思索和回味能够使他更清澈地看到人生的意义与真相。



  2、语言形式的确定



  一首诗的语言形式决定了这首诗的风格。选择语言形式就是确定对词语的处理方式。包括语调、语速、语感、语气,以及言说方式,包括抒情、叙述、阐释等。

  语调、语速、语感、语气是一首诗内在生命特征的体现,它们是由诗人的气质、素养与情感形式决定的。在诗歌写作中,赋予词语以语调、语速、语感、语气,就等于赋予词语以呼吸和心跳。但是,语调、语速、语感、语气必须建立在一定的言说形式之上,才能起到烘托诗意的作用。

  所以,确定语言形式首先要确定言说形式。当代诗歌写作对抒情性语言、叙述性语言和阐释性语言的运用与传统的用法有些不同,具体表现在:



  (1)、抒情性语言



  抒情性语言是一种传统的诗歌语言形式,它以感情和情绪作为推动力,使词语与词语之间获得一种冲撞和震动。由抒情性语言构成的诗歌它的价值并不在于语言的真实性,而在于语言的感染力和亲和力。语言的真实性,即抒真情、写真意在当代诗歌的写作中不是最高的原则,因为诗人复制自己是没有意义的。抒情作为诗歌写作中的一种语言策略,它所决定的是诗歌语言的指向性,而非诗人本身。写作的创造性注定了诗歌要在语言的层面上来欣赏,而不可以做为诗人本身的存在来考察。一个优秀的抒情诗人不是那种自己陷入痛苦和悲伤中不能自拔的人,而是那种对痛苦和悲伤有清醒认识,并能将这种情感体验转化为语言形式的人。不可否认,抒情诗歌的感染力和亲和力关键在于语言的可信和可感性,而真实是语言可信性和可感性的基础,但这里说的真实不是现实本身,而是艺术上的真实。譬如:“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见你;堵住我的耳朵,我仍能听见你;没有脚,我能够走到你身旁;没有嘴,我还是能够祈求你”(里尔克《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见你》)。显然,诗人不可能真的经历“挖眼”、“堵耳”这类事,但诗歌语言却造成了一种强烈的抒情氛围,它使我们在阅读中心灵不由自主的受到触动和感染。

    不过,也必须指出,只有低级的读者才被动地、或全然奴役性地接受诗人情绪的影响,高级的读者是在审美的尺度下来阅读和理解抒情诗歌。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在自身缺乏审美尺度的情况下的阅读,所以,他容易被诗歌表面的东西所感化。如真诚、高尚、坚贞等人格因素和道德因素。而一个清醒而理智的读者则从艺术审美中来获得阅读的乐趣。如抒情语言的巧妙与准确,语言节奏与情绪舒展的和谐统一等。前者的阅读结果是丰富自己的心灵感受和人生经验,而后者的阅读的结果是通过  阅读获得一种发现和创造的乐趣与满足。



   、叙述性语言



    叙述性语言是以事件、场景和时间为语言要素构成的语言形式。在传统的诗歌写作中,叙述性语言构成的诗歌叫叙事诗,但在当代的诗歌写作中,叙述性语言构成的诗歌并不一定是叙事诗。这是因为在当代诗歌写作中,语言的叙述性更多地体现出诗歌的审美取向,它关涉的是事件的片断、事物的偶然性或侧面,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当代诗歌写作中语言叙述性的艺术价值和审美价值在于语言的片断性反映出现实的破碎和主体的瓦解。

    就诗的表现方面来看,叙述性语言要较抒情性语言具有更多的客观性。实际上,叙述性语言并不把客观性作为自己审美的最高标准,客观性只是叙述性语言诸多特征中的一个方面。叙述性语言把对事件天然的胶合能力与结构能力看作是自己的最高标准。也就是说叙述性语言单调地复制现实和模仿现实是没有意义的。它是建立在将事件词语化的基础上对于事件的再构和重组。指导这一再构和重组的核心思想并非是意义的生殖,而是一种新的语言关系和秩序的建立,以及由这些关系和秩序决定的一个新的、和谐世界。尽管这一创造同样是以实现语言乌托邦为目的,但是,实现的手段与途径和传统的写作截然不同。在这里,诗人努力使自己不滑入超验的泥潭(即神话写作),而让自己游历于破碎现实的缝隙之间,发现并说穿一切假相。传统的写作往往靠一种虚拟的现实来安慰困厄而疲惫的精神话(即在想象和幻想中实现精神的自为),今天,运用叙述性语言写作的诗人多数是借助反讽和消解来摆脱现实对精神的束缚与压制(即通过对一切事物的怀疑、观察和思考,实现对一切价值的重估)。前者基于未来是可期待的,人们可以通过努力实现梦想;后者则基于未来是不可期待的,梦想未来只能使脆弱的精神更加脆弱,更加丧失抵御现实打击的能力。所以说,运用叙述性语言写作仅仅复述经验是远远不够的,诗人必须通过观察和思考来“发现”现实中事件与事件之间深层的或隐性的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对道德判断、审美判断和价值判断的影响。由此不难看出,叙述性语言带给诗歌写作的是一次技术上的进步,它使得重内容轻形式的传统诗歌写作摆脱了形式与内容游离的局面,使得内容与形式达到了天然合一。今天,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盼望从诗中获得感动,而不是美的沉迷;有多少人企盼着诗歌的教诲或引导,而不是心灵的自我开启。应该说当代诗歌对情感的疏离和主题的削弱,是对传统审美中功利主义的诋毁与反驳。叙述性语言摆脱了“事件单一性和完整性”这一局限后,便获得了自由叙述的空间和维度。它的解放何尝不是诗人精神的解放。



    (3 )、阐释性语言



    阐释性语言是以思辨、分析为语言要素的语言形式。原则上,它属于理性写作。但它不同于传统的哲理诗和说教诗。其差异有二:一是阐释性语言并不像哲理诗那样把突出真理作为唯一的模式,而是建立在严密的逻辑和分析之上的对事物内在本质的探究。前者带给读者的是诗中理趣的快乐,后者带给读者的则是接近或发现事物本质的惊喜。二是阐释性语言并不像哲理诗那样热衷于说教,它是灵魂在思想的牵引下,对事物内在世界的游览。前者把“真理和真理的作用”看的过重,使得诗歌因思想模式的刻板和僵化而丧失掉了属于诗的美化职能,后者则是建立在开放的、广阔的、自由的思想基础之上,以思想的深度挖掘语言空间,以逻辑的递进来增强语言的张力。它不是把突出真理作为自己写作的最后目的,而是把借助理性建立一种全新的语言秩序作为自己的最后目的。

        阐释性语言的审美价值永远不会体现为科学性和真理性,追求科学性和真理性是论文的任务,诗人使用阐释是借助这一语言形式实现对精神和内心的揭秘以及对语言最隐蔽角落的寻找和触及。一个被全新逻辑笼罩的词语关系不应被看作是思想枯燥的产物,它是诗人内心某种向往或期待的体现。我不相信逻辑和思想会成为诗性美的杀手,理由是我相信一个有着自由思想的诗人是不会让心灵受制于观念的。那么,这种全新的思想必然会带动心灵对旧观念的突破和超越,而一旦心灵不再为旧观念所缚,它将和幻想、想象一样使灵魂达到自由的境界。当然,思想的取向必然会限定语言的维度,这从审美的领域来看将是一种障碍,但好的诗人会注意在阐释性语言中削弱由思想的刻板带来的这种障碍,他将用形象替代概念,将单一的表述变成暗示和象征,以此增强语言的想象空间和活力。实践证明,阐释性语言拓宽了当代诗歌的写作领域,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形式。也许这一实践的受益者还不只是诗歌本身,作为阐释性的汉语也将在这样的实践中获得丰富和拓展。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我们都该为阐释性语言在诗歌写作中的地位与价值而鼓掌喝彩了。



  四、结束语



  除去诗歌的共性不谈,单就诗歌的个性而言,可以说有多少诗人,就有多少种写法。文学即人学,诗是人学中的人学。只要社会在发展变化,只要人不是千人一面,诗歌就不会有单一的形式。正如在西穆斯·希内那里“诗歌是占卜,诗是自我对自我的暴露,诗是挖掘”;而在圣·琼·佩斯那里“诗是一种宗教,是人类精神的避难所”;而在帕斯那里“诗是一场与涵义相对的永恒之战”。尽管诗歌在不同诗人心中的意义不同,但诗人对诗歌追问的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实现对美的抵达;实现灵魂的自由、解放;实现人性的净化和完美。今天,处于转型期的汉语诗歌,面临着价值重估和审美定位。作为诗歌写作的实践者,我深感做诗人的艰难与责任。我不知今天和大家所做的交流是否有助于你们对当代诗歌的理解,倘有些补益的话,我将感到非常的高兴。我指的不单是对我个人作品的理解,而是理解这个时代的诗人写作。据我所知,这个时代的诗人多数都未脱离时代和生活来写作,只要你们愿意倾听,你们也许会从他们的脉搏中听到共同的心声,甚至听到这个时代的某些强音。我相信诗歌在世俗人们的眼里可能是被冷落的对象,但在大学的中文系里,绝不会因为曲高合寡而被遗忘。最后,我要再一次向给我提供这次机会的姜教授表示衷心的谢意,同时也谢谢大家关注我的作品。欢迎你们多多批评。

                                        (2000年5月11日为哈师大学生演讲草稿)

  评论这张
 
阅读(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