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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过……

 
 
 

日志

 
 

[诗歌]当苹果变成酒  

2008-12-29 18:3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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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浅 提交日期:2008-11-22 0:13:00访问:710 回复:40

  《偏得》
  
  雾一早就散了
  树叶开始呈现清晰的脉络
  花朵们连花蕊也显露出来
  当浓雾给出
  它后面的东西
  这种从混沌开始的透明,比之
  一开始的透明
  更像是一种再创造
  人和事物的喜悦像是
  又多活了一回
  
  2008.11.17
  
  《大草原》
  
  大草原上只有草。
  有草也就够了。有草,风吹起来就有了表情;
  一波又一浪,
  好像大草原上只有风。
  只有风的大草原当然不在这里。
  你我都看不见,
  那是另外一种生活,太虚空。
  
  2008.10.26
  
  《秋天,和花的》
  
  秋天来了,正如你所见:
  花朵开着的还在开,即便是
  在这么萧索的风中
  
  花开无心,花开着就不冷
  它的美丽,只是对美丽的爱
  
  花开的智慧何其简单:
  它如此专注的一季,从蓓蕾到盛放,
  只做了开花的事情。
  
  但是,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呢。
  
  2008.11.12
  
  《起风的树林》
  
  让树林在这里
  让风在这里
  让一个幽深沉静
  另一个深深地进入和寻找
  从一棵树到另一棵
  到整个树林都骚动起来
  树叶摩擦着树叶哗哗地响起来
  好像所有的树都突然有了说话的欲望
  好像某一棵就要跳起来冲出去
  起风的树林让人害怕
  不是风
  不是树林
  是风不像风
  树林不像树林
  
  2008.11.15
  
  《田野》
  
  田野已经收割干净
  堆成垛的玉米杆,小麦秸也都收走了
  剩下无用的茬子
  剩下镰刀挂回墙上
  
  黄昏夕阳硕大,无遮无拦
  滚落人间,田野有一千里
  有一千里以上的包容
  
  很快天就黑了
  事物各归其处
  月亮有,也可能没有
  
  田野满满地展开
  它无边无际的边界,无边
  无际的黑暗
  多么广阔啊——
  
  2008.11.18
  
  《驴子的自由》
  
  可是那自由的驴子呢,有谁看见?
  既然这世上
  有自由存在,也必然有属于它的一份:
  
  去菜地里拔萝卜,吃卷心菜的叶子
  打足够多的粮食,过一个暖冬……
  一个充满蛊惑的美好寓言
  
  不要相信寓言,驴子
  只相信你是驴子。做驴子的事,少挨鞭子
  
  没有自由的驴子;只有驴子
  没有驴子的自由;只有自由
  
  2008.11.14
  
  《有些梦完全可以不做》
  
  如同群星在夜晚远离人们的手指
  一个深不可测的梦
  不是躺在床上就可拥有。但有时换一种方式
  我就能得到它——
  我安睡,身心塌实,不再做梦
  一觉醒来,黎明已来临
  我看见山颠之上,炽红的太阳照彻一切
  这时我就知道,没有哪一个梦比得上这样一个早晨
  比得上清醒地活着并感到喜悦
  
  2008.11.17
  
  《当我离人群越来越远》
  
  并没有更加孤独。
  我的心完全敞开着,不要求,也不占有
  而是等待——我等待一个时刻,我将和我自己相遇
  和蒲公英天真的笑容:
  在春天,我见过它们嫩黄色的鲜艳花朵
  在十月,它们是一阵自由快乐的风——
  
  谁若肯舍弃花朵也这么彻底
  谁就不会在秋天的枝头颓然萎落
  
  2008.11.17
  
  《当秋天经过树林》
  
  刚开始的秋天是小的
  甚至还有些胆怯,你看它
  几乎是试探着长大起来
  
  秋风一开始也是
  轻盈而且欢快;即使
  你是这样落寞的
  它依然轻盈而且欢快——
  
  不带着偏见
  它穿过树林。秋风呀!
  树们骚动起来
  各自表现出它们为秋天的样子
  
  有一些叶子落了
  但有一圈年轮正在暗暗生长
  
  2008.11.18
  
  《黑暗让人学会倾听》
  
  给我一些
  微不足道的名字,麻雀的名字狗尾草的名字
  街头小贩的名字流浪的孩童的名字……让我念着,记着
  呼唤着,给我低低的回应——
  
  给我倾听,当我听见他们
  我就在他们中间,我就生活并忍受
  
  2008.11.14
  
  《像草那样》
  
  像草那样在大地上跑
  如果你能认出它的脚
  你就懂得怎样跟随
  
  倘若有一把火难以把握
  倘若有一阵寒风
  
  也许我们骨子里正是如此渴望?
  
  就是这样
  火烧起来,风吹起来——
  草终究
  会像草那样生长
  
  2008.11.17
  
  《在草原上》
  
  秋天来了,被风吹着,干着。
  有多久没有下雨了,
  草原已经彻底从绿而黄。而牛羊吃下它们全部。
  做为果腹的食物,秋天的草和春天的草
  滋味相当。
  
  而你亦无从选择。
  从草的颜色你认出时间的颜色,你的心因此进入了
  草原后面的东西:
  草原并不是草的全部。当一个人站在那里
  
  当她起身,躺下,日复一日
  重复于此。时间正如牛羊埋头——
  一棵草和一个人,滋味相当。
  
  2008.11.12
  
  《白杨树》
  
  它在那里
  在一年的其它日子里,并无特别之处
  
  但是秋天一到就不同
  一出十月,它就开始黄
  刚开始还是轻轻浅浅着
  仿佛还没有酝酿好,有些羞涩,放不开
  但是慢慢地
  也许是一夜之间地
  它的满树叶片猛然泛起黄金的光泽
  在阳光中近乎透明
  猛烈却温柔——
  
  这是来自颜色本身的召唤,所以单纯
  这是说再见之前的拥抱,所以投入而令人心碎
  这是透彻心肺的知心表白
  谁爱过,谁就懂得……
  
  它在那里
  在秋风猛烈的吹拂中,它是白杨树
  
  2008.11.15
  
  《还是白杨树》
  
  秋天的白杨树是一个画家。是最后的梵高
  虽然马蒂斯也有很美妙的颜色
  
  但梵高更决绝:他自己给自己死
  让世界从此少一个杰作。——这是他最后的杰作
  
  但他的鹫尾花还在,向日葵还在……
  甚至超过它们本身
  
  秋天的白杨树也在等待这一刻:
  以最美的颜色,在一切词语不能描绘的顶端
  
  ——闪耀。旋即,消失
  树枝间只留下风。空自吹拂,日趋凛冽
  
  没有什么可以被挽留,即使那被称做伟大的,或大自然的
  也没有什么不被呼唤,即使不被称做伟大的,或大自然的
  
  2008.11.15
  
  《秋天是……》
  
  秋风吹出更多道路
  大雁排成一行往南飞,水仍然往低处流
  菊花暗香,蚱蜢在跳……
  
  而人间之事
  更多是生活的事
  有时柴米油盐,有时儿女情长
  有人失落,有人得意
  台阶上有官
  人民在路上走
  ……
  
  谁都有一个秋天
  世事如常,各行其是
  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2008.11.18
  
  《池塘》
  
  孤独有一个池塘,孤独时。
  
  出了十月,秋风起:
  枫叶已经红过,正从高高的树顶落下;
  太阳也已红过,正从更高的树顶落下……
  
  一切都在落下。当秋天,彻底地
  从秋天落下,天就空了
  更高更薄,不再下雨。但池塘还是满的——
  
  它已在低处
  它已有归属。
  
  2008.11.14
  
  《烟花了》
  
  我们有灰烬
  因为爱那之前的焰火
  
  命运中突然剧烈起来的一面
  就好像烟花不可抑制地想要弄明白自己
  因此点燃这念头
  就好像我们自己
  
  2008.11.15
  
  《茉莉》
  
  夜晚的茉莉是谁的茉莉。轻轻的
  茉莉,你的花朵这么静又这么小
  
  人可以置身何处
  倘若你也只是出于情绪?哦,不
  你也要沉浸于这杯中之水——这沸腾
  散发淡淡清香。正是这滋味!
  
  但是,这滋味竟也悠长
  茉莉,该如何咽下而不使人回味?
  
  2008.11.14
  
  《照镜子的人》
  
  自己如何看见自己,镜子最懂得这个
  一个想从虚空中
  抓出点什么的人,他的失败,比他的悲伤更动人
  
  2008.10.26
  
  《总有些我们到不了的地方》
  
  不是大海,是大海的宁静
  不是风暴,是风暴的消失
  ……
  比所见更深邃
  比所承受,更意味深长
  总有些我们到不了的地方
  就在我们站着的地方
  
  所以真实,远非真实所能形容
  当我们指着伤口,说,这是痛苦
  真正的痛苦
  却是另一些人的沉默
  
  所以我们准备好了
  有些到不了的地方
  就让它们属于别的月亮
  我们的灵魂总是比我们的身体
  走得更远
  
  2008.11.17
  
  ••••••••••••••••••••••••••••••••••••••••••••••••••••••••••••
  
  《总有一天》
  
  某天,你会遇到我
  在异乡的熙攘人群中
  不期而遇
  你一眼认出我——
  你没见过的我
  我没见过的你
  但只是会心一笑
  我们就错身而过
  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句话也不用说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个我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你
  这世界上有一条道路
  会让人们相遇
  
  像每一个奇迹开始时
  的那种美妙:
  奇迹开始时总是孤独
  某天,你遇到我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们没说再见
  阳光在枫叶上
  枫叶在风上
  我们从来没说再见
  
  2008.11.15
  
  《我的爱去了唐朝》
  ——一封写往长安的信
  
  亲爱的,你在长安还好么
  我很想你
  但是唐朝太遥远了,我只能想想你
  我每天读唐诗
  读李白
  李白的诗里都是月亮,看不见星星
  他抬头望月,举杯邀月……
  长安的星星如何?
  我想一定没有现在多
  诗人陈小三写诗:暴雨似的群星
  这是真的。我在阿里也见过
  但不是每片天空都有
  我喜欢夜晚
  喜欢有星星的黑暗
  就好像无数时光远去,黯淡
  但我们仍有记忆
  仍在一起。仍有词语在深睡时闪耀
  在吻过的嘴唇上
  仍有往昔的味道,值得以全部现在
  记取那俯身的一瞬
  亲爱的,这全部来自于你和属于你
  无论有多少时光使我们隔得更加遥远
  从唐朝到公元二零零八,二零零九……
  及之后的无限岁月
  我们仍然同在一片天空下
  我所看见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你的
  它们明亮的每一秒钟都是你的
  除了一个夜晚
  在这个夜晚我将写一封长长的信给你
  但不再谈论生死
  也不谈论任何关于开始与结束的话题
  不再与你辩驳长安的星星和现在的哪个新
  宇宙的历史一百五十亿年了
  千年不过是弹指间
  无论是星星还是别的什么,有什么
  真正改变和更新过呢?
  就好像此刻我在这里爱你,想你
  隔了千年的时光依然是一样的爱情
  而宇宙的眼一直看着一切发生
  在它的眷顾中,我们终至于无
  而无数的告别里
  依然为着无数的再见
  是的。再——见
  ……
  亲爱的,我只要一个夜晚
  我将写一封长长的信给你,开头就说:
  长安的星星和现在的都很美——
  我将写一封欲说还休的情书
  用所有明亮的星星做省略号……
  
  2008.11.16
  
  《以存在之名》
  
  苹果树上没有橘子
  国王,仙女,预言者来了也没有
  
  苹果树上没有月亮
  爱,孤独,夜晚来了也没有
  
  你来了,你走了
  苹果树上有苹果
  
  2008.11.19
  
  《当苹果变成酒》
  
  关于战争,我所知甚少
  但有关爱情,我稍微懂得
  它的甜蜜
  让苹果变成酒
  
  但又如此甜蜜
  不仅仅是让人醉了
  
  酒的气味加速心跳
  溢出血液,人变成了
  酒要淌过的瓶子
  
  酒把人打倒
  酒又把人扶起来
  胜利和失败已远非
  武器和旗帜所能描述
  
  2008.11.19
  
  《雨中没有马》
  
  其时雨中走来一头牛
  却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起何小竹的马和马栅
  马和马栅
  在一起
  就像一个人回到了家吧
  甩甩湿淋淋的鬃毛
  马依着马栅就忘了雨
  雨的湿冷
  雨的拍打
  
  其时雨中没有马
  只有一头牛在走
  慢腾腾,垂着头
  雨中的牛
  没有马栅
  微微起伏的背脊
  湿淋淋波浪似的忧郁
  雨中的牛
  什么时候回到家
  甩甩鬃毛
  雨点落下
  湿淋淋波浪似的忧郁
  
  2008.11.17
  
  《墓志铭》
  
  死亡的秘密
  是一场深睡
  不再辗转反侧
  
  我恨过什么,我已忘了
  爱也所剩不多,就把剩下的
  都放在这里吧
  
  放在这个名字上面
  
  2008.11.17
  
  《还是忍住了》
  
  今天,在山上,我看到月亮
  这和我在别处,比如城市或者平原看到的
  完全不一样,也和其它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它圆润,透彻,像是蚌壳里刚剥开还未取出的珍珠
  盈盈带着泪光
  它让我想哭
  想把这滴泪流下来
  
  2008.11.17
  
  《如果我有一片土地》
  
  我情愿是一片沙漠
  除了沙砾,什么都不生长
  
  沙砾拥着沙砾
  沙砾埋着沙砾
  沙砾进入沙砾
  沙砾制造沙砾
  
  每一个微粒都是
  一样的名字
  一样的身份,一样的权利
  
  人们看见沙漠了
  就看见它们全部
  
  2008.11.19
  
  《我想做一条冬眠的蛇》
  
  我想找一片隐秘的冻土
  沉沉睡去,忘记身体上面有一个冬天
  
  我想那该是一处安宁的地方
  不是废墟那般荒凉
  我不想躺在石头,荒草和死者之间
  
  我想找一处柔软和美丽的地方
  当着春天来临,在一大片野花的骨朵中
  被隐约的香气唤醒
  
  我想一醒来就在青草的上面
  睁开惺忪的睡眼——
  啊,阳光多么美好
  仿佛冬天从没有来过
  
  2008.11.19
  
  《声声慢》
  
  给我一片黑暗释放所有的星星
  给我一个夜晚,随它们来到街上,给我
  看见并且只要一次
  我不要求更多——
  只要看到,黑暗最美的时候
  
  给我看见然后就离去
  我要它们个个伤心从此朝向
  无人的街道
  
  2008.11.14
  
  《石榴就是石榴》
  
  每一颗子实都红润,饱满,如
  它们所是
  
  都流淌血液和带着心跳
  我的一厢情愿
  
  因此我不该要它,剥开它
  它就是一颗石榴
  它能给我的就那么多
  
  2008.11.19
  
  《在普鲁斯特的时代》
  
  追忆逝水年华
  爱上他,他的忧郁和羸弱病体,把全部的青春浪费掉
  然后在黄昏,和他一起心碎
  看他
  重写一次追忆逝水年华,看我的青春在我的身体里死掉
  在他那儿又活了过来
  
  2008.11.18
  
  《你知道》
  
  十月的果实将落向地面那
  未被摘取的果实
  那未被注意,未被渴盼的
  
  若浆果般的白日随着太阳消失
  却有谁知道,夜晚有一座花园秘不示人?
  
  我们只看见
  我们需要的
  
  十月的风已经吹起来了为着
  那更为寒冷的一日
  
  时间不舍弃一分一秒。而爱
  会把每一颗果实都抚摩一遍
  
  这也是生命的本义,你知道
  
  你知道我们在哪一棵树上
  做一个苹果或酿一点甜酒,无论怎样都好
  
  2008.10.24
  
  《好的想》
  
  对面是湖
  湖的后面是山
  
  山的后面
  我就不再看了
  
  就回到窗前
  安静地想
  
  有些事物的好
  是要想
  才知道的
  
  2008.11.18
  
  《错误的地方》
  
  如果一个错误像
  一颗果实那样生长,且容易辨认
  
  我们触犯它的可能
  就少了很多
  
  但它是一片草地
  还总是湿漉漉的,当人们走过
  不知不觉
  已经湿了裤脚
  
  2008.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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