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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收藏

有风吹过……

 
 
 

日志

 
 

(转载)被诗与美所彻底统治的王朝■ 洪烛  

2009-03-09 23:21:40|  分类: 转载收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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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诗与美所彻底统治的王朝

■洪烛

 

  一柄闲置在冰凉砧台上的铁锤,也潜伏着某种沉默的打击力量。很多时候我期待着炉火、期待着扭转一切的手势,以锻炼脱口而出的炙红且生硬的语言。

  毕飞宇的小说中有这样一个细节:一把亮着的手电筒被失手落进黑夜的河里,在河水的深处,一把手电筒继续孤独地亮着……我是这样评价的:它先是照亮着别人,最终照亮了自己。在众人入睡的深夜,一位醒着的诗人、一位坚持着的写作者,就类似于在黑暗的流水中迟缓降落(而不是沉沦)的光束。

  如果我写作时的思路受到干扰而被迫中断,只能说明生活比艺术有着更为强烈的磁砀。它偶然出现的一个讯号就足以打乱我原先虚拟的计划。

  夜晚投射在人类生活中的倒影是抽象的,但是它有可能潜伏着更为具体的冲动:譬如阅读,譬如抚摸,譬如与做梦相仿佛的艺术创造……我分别在白昼与夜晚写下的诗篇几乎存在着像性别一样明显的差异。我宁愿相信它们是由两个人写出的。

  那忍耐了一个世纪的乞力马扎罗的雪,是从海明威的笔尖上开始溶化的。血管里的液体是热的,而他拧开笔帽灌注的墨水却是冰凉的。这是一部书写在冷暖之间的小说。诗人王家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怎样从钢笔中分娩出一个海洋?”而我设想的却是:怎样让一座寒光闪闪的雪山彻底地消失在人间模糊不清的字迹里。

  如果说有一种关于痛苦的音乐,那就是呻吟。呻吟使演奏者所承受的痛苦减弱了(这是它屡禁不止的原因),却使我们听觉中的痛苦增强了。也就是说,呻吟使痛苦不再是个人的事情,并获得成功的转移。

  流浪汉期待着一张属于自己的床。正如我期待着稿纸和笔。空白的稿纸,足以成为我虚幻的梦境的承载之物。我一生中将换洗多少张纸做的床单?纸快构成我皮肤之外的皮肤。

  我怀念古希腊。古希腊既是一个古老的时代,又是人类文明永远的青春期。在我想象中,荷马是其唯一的皇帝,海伦是其唯一的王后。这是被诗与美所彻底统治的王朝。

  人类认识一个天才的存在,比上帝创造一个天才的过程要漫长得多。而毁灭他,却是最容易的事情。尼采说过类似的话:天才就像炽烈的太阳,总是使自己周围的环境一片荒芜。可见天才比上帝还要孤独。甚至没有谁会承认他的孤独是有价值的。

  惠特曼在我想像中是大胡子的诗人,可是他为什么要终生歌咏草叶——以其为自身的象征?或许,壮士的影子里反而隐蔽着最脆弱的根须。

  对待头脑中嗡嗡作响、四处飞窜的思想,我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选择怎样的词汇有效地表达。这时候,我会羡慕养蜂人的从容。

  一枝来历不明的简明,嗖地一声钉在树上。很久以后,那隐蔽的射手都已经消失了,可这枝被遗弃的箭依然存在。青铜的箭头早已生锈,构成无法解释的悬念。我路过树下,读到一首佚名的诗篇。

  哲学家有无数个,就像在森林里拉开散兵线的猎手。而野猪仅有一只——就是所谓的世界的意义。当哲学家们为被围剿的猎物争吵得不可开交,野猪却偷偷地溜走了,在不引人注意的山谷自得其乐地嬉戏。

  我坐守在诗神散步的路线,面前摆着一只空空的罐头盒。哪怕是她随手抛下的一枚面值最小的硬币,都能给我带来巨大的欢乐。我是衣裳褴褛的乞丐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羡慕人间的帝王?

  余光中说过:“蓝墨水的上游是汩罗江。”我写诗惯用的蘸水钢笔,也有着古老的泪腺。

  从蒲宁的回忆录里了解到:俄国著名歌唱家夏里亚宾一生从未义演过,这并不因为他嗜财如命。他很早就不缺钱了。“只有小鸟才免费唱歌。”这是他的口头禅。然而在我周围,却有许多诗人,自费出版自己的诗集,为了争取更多的听众。我同样很钦佩他们——当然这钦佩里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丝怜悯。

  鱼的身体其实比水还要柔软,游动时甚至激不起一点浪花。它一扭身,我几乎担心它会被水溶化了。我经常要求自己的写作,能达到如此舒展的程度。在夜色中诞生的诗篇,也将为夜色包容。

  接生婆在看见太阳升起的时候,都会有一丝非同寻常的兴奋。这是职业习惯造成的。也正是她,能更敏感于万物的诞生——值得诗人们学习。诗人们为什么越来越对死亡感兴趣?其作品仿佛是呆在太平间里苦思冥想出来的。

  大师与匠人的区别,恐怕在于他不仅有精湛的手艺,还有超越职业的激情。没有哪个大师出自于冷血动物。而匠人却冷静得近乎麻木。

  明明知道先知已死了,我们还是经常以迫切的心情,向先知求解——哪怕借助于他遗留下的只言片语。其实我们崇拜的并不是他的智慧——智慧也是有极限的,而是他无法再被剥夺的权力。

贝多芬给我的印象是个忧郁的人,可是他却谱写了属于全人类的《欢乐颂》。歌词是席勒写的。这是两位巨人的拥抱,同时也拥抱了你我。欢乐其实才是人性的极致。

  假若我在写作时被打扰,就会听见高速公路上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唉,又一副轮胎将报废了——我那可怜的轮胎!

  《诗经》里的“国风”部分,有不少篇目以爱情为主题。想起来真让人惆怅:先民们的情书,都已变成最古老的遗书了。那些曾经岩浆一样喷涌的伟大情感,都已凝固为冷却的文字。

  也许应该给诗人不加节制的感情安装一道闸门。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水灾,以保护读者理智的防线。这道防线几乎不堪一击。诗歌是最富于煽动性的文体。

  在无神论者的世界里,做个传教士是孤独的——甚至比上帝还要孤独。即使喊哑了嗓子,也感动不了那些麻木的耳朵。你最终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使命。

  如果没有错觉的话,世界恐怕会显得单调许多。甚至可以说:艺术正是错觉中最严重的一种——而且自始至终都不愿加以承认。

  坐在火药桶上,你就能写出最短的诗。并且对别人在讲坛上的长篇大论很不理解。

  当许多诗人都像雪撬板一样省力地滑下山坡,你却想做一枚钉在墙壁上的钉子。并且,还尽可能地往上面挂一些不实用的重物。这是在考验墙壁的承受力,还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

  对于敏感的人来说,心灵才是最沉重的肿瘤——而又无法割舍。它制造并扩散的是无法解释的幻觉。

  戏剧的魅力在于永远给予你一种现场感——不管你面临的是多么荒诞的情节。你接受它正如接受事实那样顺从。更没有理由逃离或提出抗议。

  鸟儿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仍然懂得调整自己的音节并控制自己的音量。大名鼎鼎的歌唱家,即使能掌握这门技术,但不见得真的具备这种本能。我更欣赏那些凭藉本能而咏叹的诗人。

  大量地阅读经典造成了你的消化不良。这绝非食物的过错。有些东西是不能简单地兑水冲服。甚至连牧场上的牛,都懂得咀嚼并反刍。

  如果能用玻璃营造一座迷宫,肯定比使用其他材料需要加倍的智慧。我希望自己的作品不仅有玄妙的结构,而且笼罩着一种无需掩饰的透明——但愿这同样能使你迷失。

  这是工兵的习惯:我手持探雷器,亦步亦趋地在大师的著述里,寻找他巧妙埋设的伏笔。我所体会到的收获的喜悦,一点不亚于他种植时的乐趣。

  只有死水的表面,才会漂浮着一层华丽的词藻。它与铁锈、苔鲜、油垢具有相同的属性,都代表着绝望的一瞥。当然,这种欺骗性某些场合也能奏效——假如意识不到自己面临的是腐朽的深渊。

  在词的旋涡中,总会有形形色色的遇难者。选择一个有颠覆意味的词汇,比一般情况下容易犯的语法的错误还要严重。

  大师的作坊里留下了一堆半成品。或许它们还不具备拍卖价值,但恰恰能使我意识到:大师似乎并没有死去,随时可能回来完成剩余的工作。我并不为之感到遗憾。

  平展的鹰翼,一动也不动。我景仰这样的飞行:如果察觉不到作为背景的天空在挪移,几乎会怀疑它是静止的。同样,冷静的诗句,有时候更容易影响读者的情绪。

  天气太冷,圆珠笔时常写不出字来,我不得不往笔尖上呵气。从此,写诗时我都会有这下意识的动作。你可以认为这仅是一种习惯,我却觉得它更接近于神圣的仪式。写作的过程变得漫长,仿佛准备呵化一个冻僵的雪人……

  感情会有各种各样的结晶。一粒盐,可能比一颗钻石还要珍贵。因为一粒盐的孕育过程,其实比造就一颗钻石更加漫长。虽然它只用了一秒钟就溶化在你的舌尖。

  帕斯捷尔纳克的长篇小说完稿之时,几乎弄不清坐在写字台前的是谁——是自己,还是日瓦戈医生?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坐在书房的凳子上。他仿佛已代替日瓦戈医生活了一段时间。

  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令我联想到战壕里散落的空弹壳。这记载着一个诗人内心的战争。枪声早已平息,可他的稿纸上仍然浸染着若有若无的一缕硝烟。

  不知这是否是其精心策划的结果:瓦格纳使歌剧成了一种暴力。音乐有时候比炮弹还要灵验。

凝视着断臂的维纳斯,我几乎忘却这是一尊雕像,而以为就是她本人。我为她的疼痛而疼痛——假如大理石也会疼痛的话。石头的伤口虽然不流血,但不见得比肉体的伤口更令我感到轻松。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地学会麻木?

  匠人即使死后,也无法忘却自己的手艺。这是他的尸体——可他的手似乎并未完全失去知觉,下意识地痉挛了一下,仿佛在摸索那被卸除了的工具……

  “你捉住过闪电吗?”这是诗人廖亦武的句子。我想补充的是:谁能捉住闪电而不怕烫手?闪电为什么总是能逃脱?它钻进地下,变成烧得漆黑的树根。

  所有人体的雕塑,譬如大卫,譬如掷铁饼者乃至罗丹的“思想者”,都不过是一尊最贴身的桎梏。哪怕由大理石做成的,也是对血肉的束缚。甚至爱美成癖的维纳斯,也只能无奈地从这牢笼里挣脱出一双胳膊。穿着石膏的紧身衣,灵魂也会窒息的。

  普罗米修斯的受难比耶稣要早得多。在还没有出现十字架的年代,他被钉在高加索的悬崖上,比岩石还要裸露。诸神派遣的鹰每天都来啄食他的心肝,而心肝会重新长出来,承受永远无法摆脱的痛苦。时间长了,他的肢体变得陈旧与麻木,而心肝总是保持着新鲜,热气腾腾。这是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神话。根据卡夫卡的演泽:“普罗米修斯不堪鹰嘴又啄又撕的痛苦,便把自身日益往岩石深处挤进去,终于同岩石合而为一了……遗留下不可解释的大块岩石。”岩石已是他最后的避难所。莫非最原始的雕塑,正是这样产生的。

 [洪烛谈艺录:我的诗经]

 

转载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62bfcf0100cd4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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