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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过乡村的柔软--读王海云的诗  

2009-03-06 18:27:35|  分类: 铃子赏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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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过乡村的柔软--读王海云的诗

 
文/清荷铃子

 
   别林斯基说:“我们要求的不是生活的理想,而是生活本身,像它原来那样。不管好还是坏,我们不想装饰它”,真实才是诗的根本要素,这是也是诗文创作时应有的纯真心理。任何通过艺术夸张而缺少内容真实性的作品,都是经不起时间和读者的推敲的。关注现实和民生同样是现代诗人的一种责任。文字一旦承担了某种使命,便会有不同的心灵感悟和教诲,这正是诗之魅力所在。诗歌文字的组合则表现为诗歌的节奏,意韵张力等,和谐与否是技艺上的手段。诗行跳跃方式及意韵的组合是最卓越的品质。诗歌的元素要以明晰的音调表现出来,以一种非常生动的方式来抵达事物本身。王海云的诗既具有现代象征主义风格的形式和结构,又展现出一种传统诗歌的意境与空悠,他通过景、情的转换,非常沉静地把那种令人感动的怜悯的幸福的或悲伤的画面细致含蓄地呈现出来。并用自己对生命的感悟、恰当的技艺释放得淡然、理性,留给读者很大的思想空间。
   他的精华诗里有很多令人欣喜的好诗,限于篇幅的关系,我选了两首,其它忍痛割爱。《后来》和《柔软》都是乡土诗,写得亲切自然感人,它代表目前诗人写乡村诗的一种现状,是从轻柔、抒情、唯美的浪漫主义到严峻、真实、痛感的现实主义的巨大转变,王海云就是写着这样反应真实生活反应当下的诗歌,是一位具有一种内心强大承担的有责任感的关注现实的诗人。同时这两首诗具备了诗“特质”,我认为它们是优秀的现实主义特征的诗歌。何一首诗的出现,都是自己长久的潜意识或平时思考的积累,体现健康的人格和优秀品质。
   第一首《后来》:第一节“每天清晨,都是他把太阳唤醒/挽着晨风一道奔上山梁/然后,在山顶上坐下来/望着朝阳在脚下缓缓升起”。一系列的动语唤-挽-奔-坐-望-升,让我们很容易进入诗人设置的场景中去一起感受诗歌里的情韵。诗人敏锐的感受,非常情致地对一种场景和心境进行短速地捕捉,用朴实自然干净的语言给给我们一种亲临现场感。第二节,首先来了个转折,暗合了题目,同时给我们心理上造成一个小小的紧张感,从那舒缓的情调里走来,一个小转弯:“后来,他只能爬到半山腰/在山坡上歇歇脚/再缓缓走下山来”,读后让人感受到扭了腰一样,想到到岁月的无奈和变迁,生命的短暂。第三节,“再后来,他只到村中的老庙旁坐坐/等着那口老钟敲响晨曦”,上一节的一个小转弯,紧接着又来一个小转弯,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大转变了,容不得读者再大声喘息,那口老钟似在敲着的痛。第四节,“现在,他哪儿也不去了/每天清晨,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在晨曦中闭着昏花的眼睛/等着阳光把他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唤醒”。读到此处诗意诗境全出,这是对生命的思索和咏叹,同时也是道出了令人揪心的必须关注的现实,人的一生就那么短暂,仿佛在爬一座山,在这个过程中要路过多人间情暖又要遭受多少苦痛到头来只能在床上把过往的一切遗忘走向生命的终止。这首诗反应故人故土的真实生活表现诗人的怜悯和正义情怀,有大爱和悲悯情怀,触及生命的本真,诗歌整体气韵是非常紧凑通透。文字表达简单而深刻、宽厚、有力、清晰且准确。语言和行文上干净利落纯粹。这首诗歌完成的空间里有它独到的表达意境和进入方式,使得整首诗歌有了崭新的象征、隐喻及寓言的力量,也显得智慧大气。
   第二首《柔软》,是用浅显的语言含蓄蕴籍地表现深厚的博大的思想感情,读后令人叹服,一首关注现实的诗,假如没有真情地融入,是绝对写不深刻的。这一节用简单的白描手法手法及暗示、比拟、通感觉等艺术手段把景、情、人物等一系列画面巧妙融合在一起。现代社会存在的物质和精神世界的矛盾问题在这首诗里得到和解。这是他对生活的一种细微观察和自身不可避免的悲悯情结而产生的。如“父亲背着一大捆玉米秆回到马棚时/天已经黑了一圈/翻了一整天地的老马依然静静地站在草厩前像秋天一样地耐心”,亲切自然的笔触,达到了人物事自然的和谐统一。“文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静态的,但它的指向却给出了一片宽大的象征或隐喻性”。这种指向其实就是文字的鲜活的生命。如“父亲将玉米秆放进马棚时/老马高高地打了个响鼻/两只黑眼珠大大地亮了一下”。老马的一系列动作体现了辛苦的父亲多年来与老马和谐共处的深厚情感,也表现父亲那朴素真切的民风和情怀。“母亲在外边喊父亲吃饭/声音盖过老马的响鼻/风,柔软地爬上父亲的脊背”,父亲与老马感情如此深厚,而当母亲的叫喊传来时,却能盖过老马的响鼻,而且还柔软地爬上父亲的脊背,这足以表现出父亲和母亲多年在一起相扶相携深厚感情,这样的爱超过一切,这是最真实最令人感动之情!当我们跳出诗情再来看这首诗,柔软这个词作为题目,它又在延伸出另一种含义,是不是诗人在那时听到和看到这一切时,这个“柔软”一词也漫过了他的脊背呢,而作为读者的我,此时,“柔软”已经彻底挤满了我的心房。这些诗化的语言是有节奏的跳跃的弹性的有张力的。诗歌的内部旋律象一个磁场一样吸引着我们的感官,同时随着他的旋转而改变着我们的不同感受,在精微处,我们也泊到痛的边缘,或许是被诗中这种幸福的痛触动,用心去体味物、人、自然的同时,很多的乡村的情结也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涌动。
   王海云这一组诗,立意准确,语言朴实,细腻纯粹,具有直达内心的意境,在写作思路上是亲切自然的。诗情饱满、真切精细、扩张且有质地。他注重意境的延伸,诗歌具有外射的张力和自然因素,王海云的诗写是一种本真,一种心态,一种极好的艺术境界。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通过自然的音调发出属于他自己的特有声音,是语言在代替他说着“大众”。好诗一定是经久耐磨的,即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和阅读。好诗也具备唤醒和震痛的能力。希望王海云在未来的诗歌道路上多出好诗,带给我们另一个层次的惊喜!
 
◎ 后 来 
 
每天清晨,都是他把太阳唤醒
挽着晨风一道奔上山梁
然后,在山顶上坐下来
望着朝阳在脚下缓缓升起
 
后来,他只能爬到半山腰
在山坡上歇歇脚
再缓缓走下山来
 
再后来,他只到村中的老庙旁坐坐
等着那口老钟敲响晨曦
 
现在,他哪儿也不去了
每天清晨,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
在晨曦中闭着昏花的眼睛
等着阳光把他昨夜的记忆
一点一点,唤醒
 
 ◎  柔 软
 
父亲背着一大捆玉米秆回到马棚时
天已经黑了一圈
翻了一整天地的老马依然静静地站在草厩前
像秋天一样地耐心
 
父亲将玉米秆放进马棚时
老马高高地打了个响鼻
两只黑眼珠大大地亮了一下
 
母亲在外边喊父亲吃饭
声音盖过老马的响鼻
风,柔软地爬上父亲的脊背
 
2009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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